石图读吧第142期朗读文章 https://www.chnlib.com https://www.chnlib.com/News/2020-06/1279623.html 假如人生是一条长街  铁凝有一次在邮局寄书,碰见从前的一个同学。多年不见了,她说,咱俩到街上走走好不好?于是我们漫无目的地走了起来。 她所以希望我和她在大街上走,是想告诉我,她曾经遭遇过一次不幸:她的儿子患白喉死了,死时还不到四岁。

石图读吧第142期朗读文章


假如人生是一条长街  铁凝

有一次在邮局寄书,碰见从前的一个同学。多年不见了,她说,咱俩到街上走走好不好?于是我们漫无目的地走了起来。

 

她所以希望我和她在大街上走,是想告诉我,她曾经遭遇过一次不幸:她的儿子患白喉死了,死时还不到四岁。没有了孩子的维系,本来就不爱她的丈夫很快离开了她。这使她觉得日子再无什么指望,她想到了死。

 

她乘火车跑到一个靠海的城市,在这城市的一个邮局里,坐下来给父母写诀别信。这城市是如此的陌生,这邮局是如此的嘈杂,无人留意她的存在,使她能够衬着这陌生的嘈杂,衬着棕色桌面上浆糊的痕迹和紅蓝墨水的斑点,把这信写得无比尽情——一种绝望的尽情。这时,有一位拿着邮包的老人走过来对她说:“姑娘,你的眼好,你帮我纫上这针。”她抬起头来,跟前的老人白发苍苍,那苍老的手上颤颤巍巍地捏着一枚小针。

 

她突然在那老人面前哭了,也突然不再想死和写诀别的信。她说,就因为那老人称她“姑娘”,就因为她其实永远是这世上所有老人的“姑娘”,生活还需要她,而眼前最具体的需要便是帮助这老人纫上针。

 

她纫了针,并且替老人针脚均匀地缝好邮包。她离开邮局,离开那靠海的城市,回到自己的家,开始了新的生活,还找到了新的爱情。她说她终生感激邮局里遇到的那位老人,是老人帮助了她,帮助她把即将断掉的生命续接了起来,如同针与线的连接缝好了裂口的邮包。

 

她还说从此日子里有了什么不愉快,她总是想起老人那句话:“姑娘,你的眼好,你帮我纫上这针。”她常常在上班下班的路上想着这话,想着:即使你的脚下是一条踩得烂熟的马路,即使你的眼前是一条几百年的老街,即使你认定在这条老路上不再会有新奇,但该发生的一切还会发生,因为这街和路的生命其实远远长于我们。

 

我们曾经在公共汽车上与人争吵,为了座位为了拥挤的碰撞,但是永远也记不住那些彼此愤怒着的脸,记住的却是夹在车缝里的一束小黄花。那花朵是如此的娇小,是谁把它们采来、从哪里采来,又为什么要插在这公共汽车的窗缝里呢?怨气冲天的乘客实在难以看见这小小花束的存在,可当你发现了它们,才意识到胸中的怒气是多么的没有必要,才恍然悟出:这破旧不堪的汽车上,只因有了这微小的花,它行驶过的街道是那样美丽。

 

假若人生犹如一条长街,我就不愿意错过这条街上每一处细小的风景。

 

假若人生不过是长街上的一个短梦,我也愿意把这短梦做得生机盎然。

 

 

人生马拉松  村上春树

1996年6月,我报名参加了在日本北海道佐吕间湖畔举行的超级马拉松大赛,全程100公里。清晨5点,我踌躇满志地站在了起跑线上。比赛的前半段是从起点到55公里休息站间的路程。没什么好说的,我只是安静地向前跑、跑、跑,感觉和每周例行的锻炼一样。到达55公里休息站后,我换了身衣服,吃了些点心。双脚有些肿胀,我换上一双大半号的跑鞋后,又继续上路了。

   

从55公里到75公里的路程变得极其痛苦。我心里念叨着向前冲,身子却不听使唤。我拼命摆动手臂,觉得自己像块在绞肉机里艰难移动的牛肉,累得几乎要瘫倒在地。有选手接二连三超过了我,一位70多岁的老奶奶超过我时大喊:“坚持下去!”   

 

“怎么办?还有一半路,如何挺过去?”这时,我想起一本书上介绍的窍门。于是我开始默念:“我不是人!我是一架机器。我没有感觉。我只会前进!”这句咒语反复在脑子里转圈。我不再看远方,只把目标放在前面3米远处。天空、风、草地、观众、喝彩声、现实、过去——所有这些都被我排除在外。   

 

神奇的是,不知从哪一秒开始,浑身的痛楚突然消失,整个人仿佛进入自动运行状态。我开始不断超越他人。   

 

下午4点42分,我终于到达终点。这次经历让我意识到:终点线只是一个记号而已,其实并没有什么意义,关键是这一路你是如何跑的。人生也是如此。

 

 

我喜欢在路上走 顾城

 

我喜欢在路上走

一个人

 

看着太阳

看着她从草尖上

从羚羊的角弯里

从干燥的秸杆上升起

 

我喜欢在路上走

我不要帽子

不要屋顶

不要那重复的墙

我不想看见上面的水迹

它像噩梦的影子

 

我喜欢在路上走

太阳爱我

也爱所有的人

我渴望成为一片大陆

在她的注视下

拒绝海洋

 

我喜欢在路上走

我喜欢在黄昏的路上

看见灯光

我喜欢一个人

一个人

必须有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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