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艺”唤醒:山东日常之美 https://www.chnlib.com https://www.chnlib.com/wenhuadongtai/2020-07/1282188.html 原标题:“民艺”唤醒:山东日常之美馍馍磕子虎形围涎高密扑灰年画博山大鱼盘高密泥玩具“叫虎”兔子王袄展览:记住乡愁——山东民艺展展期:2020.7.15开展地点:国家博物馆南1展厅近期国家博物馆开了几个新展览,更多展览还在布置中,这也是自恢复开馆以来,第一次集中换展。对于博物馆爱好者来说,无疑是一个好态势。《记住乡愁——山东民艺展》是这些新展览中的一个。

“民艺”唤醒:山东日常之美


原标题:“民艺”唤醒:山东日常之美

“民艺”唤醒:山东日常之美

馍馍磕子

“民艺”唤醒:山东日常之美

虎形围涎

“民艺”唤醒:山东日常之美

高密扑灰年画

“民艺”唤醒:山东日常之美

博山大鱼盘

“民艺”唤醒:山东日常之美

高密泥玩具“叫虎”

“民艺”唤醒:山东日常之美

兔子王

“民艺”唤醒:山东日常之美

展览:记住乡愁——山东民艺展

展期:2020.7.15开展

地点:国家博物馆南1展厅

近期国家博物馆开了几个新展览,更多展览还在布置中,这也是自恢复开馆以来,第一次集中换展。对于博物馆爱好者来说,无疑是一个好态势。

《记住乡愁——山东民艺展》是这些新展览中的一个。在民艺研究领域,山东起步较早,研究水平也较高。民艺的概念不等同于以造型、纹饰等为主要研究内容的“民间美术”。它的范围更为广泛,将蕴含美的事物放置在活态的生活环境中,是包含了民俗、文化、美学、历史、民族等的综合学科。山东工艺美术学院院长潘鲁生,作为中国民艺研究早期开拓者之一,几十年来进行大量民艺考察活动,也有众多研究成果。由其创建的中国民艺博物馆,收藏以山东省为主,涉及全国二十几个省市的民艺品三万余件。本次展览的1500余件(套)展品,即主要依托中国民艺博物馆收藏。山东地貌特征丰富,有平原,有山川,也有沿海地区,文化上具有多样性;作为中国人类文明发祥地之一、孔孟之乡,有丰富的文化遗存,是中华文化典型代表,本身就是民艺研究很好的标本。

本次展览更强调活态生活,农耕文明中人的活态生活。我们可以想象曾经有一个山东人,他不是城市居民,因为展览中几乎没有关于商业的呈现,而商业发达正是城市的特点。他也不是曾经的社会上层或者知名文士,因为展览中没有贵重的字画、瓷器、首饰、文玩,家具也不是硬木细作。柜子上錾刻的“水复山重客到稀,文房四宝独相依”诗句,也说明它的主人只是粗通文墨。他是一个生活在山东乡村的人,可能是一个普通农民,也可能是一个小有积蓄、读些诗书的乡村士绅。他的劳作、饮食、起居等日常生活,和人生中的每个阶段都有民艺的存在。这种存在在展览中通过“农事器用”“康乐人家”“衣裳锦绣”“游艺乡风”四个单元呈现。

民艺不等于民间美术,这在展览最先部分就能明了。“农事器用”中第一部分“粒粒皆辛苦”,展出木叉、犁、锄头、斗等农事用具,这些物品制作可以说是技艺,也可以说是工艺,但成为工艺美术则显得牵强,以民间美术为展示范畴,便不会入选。但放在民艺概念下,一件器物有合乎人类使用的设计,本身就是一种美,一种非基于装饰的朴素美。

如果农具美得不够明显,进入到“农事器用”第二部分“打柳编筐 养活一家”,便在设计之外,有明显的装饰性。

人类早就习惯用抽象、几何纹饰对生活用品进行装点。山东大汶口出土的古陶上,有许多这样的纹饰,距今已5000余年。本次展览的各种筐、盒、篮,采用不同编织方式,能够产生不同器形,达到不同使用目的,也制造出不同的装饰效果。在“衣裳锦绣”单元展出的许多布匹也如是,复杂的编织技法,不仅保证结实耐用,更多的在表现美。

这种日常的美也在告知观展者,生活中的美无处不在,即日本民艺泰斗柳宗悦所说的,“存在于日常民用之中的,能直观感受到的简素、健康的美。”

这个生活在齐鲁大地上的农人,随时都努力表现着他对美感的追求。每个年节要制作花馍,面粉在巧手下变成驱邪的龙虎、盛放的花朵、多籽的石榴、取经西去的师徒四人和白龙马,不仅形似还要点染出丰富的色彩。刻有各种吉祥图案的馍馍磕子也要派上用场,这比制作花馍简单,只需一磕,就能召唤捣药的玉兔、月中的仙子,对拙于捏塑者,确是一种福音。这样精美的食物,一定要用博山鱼盘来盛。洗练、流畅的鱼纹,和花馍多么般配。用绘有戏曲故事的茶壶,给自己倒上一碗茶,轻松一下。这时天色已暗,点上油灯。这灯一定要成双,可以是两只瓷狮顶着蜡扦,也可是一对绿釉鹦鹉衔着油灯碗,或者干脆把灯盘成福字。夜渐深,劳作了一天的人枕着牡丹蝴蝶瓷枕,沉沉睡去。他一天的行踪,都被贴在厨房的灶王夫妇“暗中观察”。就这样他度过了生命中的一天天。

我们回溯他生命的起点,这要从另外两个人的婚姻说起。新娘穿上大红吉服,上面必须绣上大朵牡丹,粉色缎鞋也有同款花纹。花轿红烛迎娶进门,新媳妇要为丈夫绣荷包、缝鞋垫,还要为新生命制作围嘴、肚兜。每一件器物上吉庆图案都必不可少。这是每个妻子都要有的修为,正所谓“天下无女不绣花”。

这个被各种吉庆寓意包裹的孩子已经懂得自己玩耍,潍坊的布老虎、莱州的石猴、高密的泥人、郯城的镟木棒棒人、菏泽的泥模、济南的兔子王,都是他最好的伙伴。这些民间小玩具,或土、或木、或石、或布,无不取材于自然,在最日常简单的材料上发挥才智。与自然和谐共处,也是乡间的生活之道。

当这个孩子长大,春天可以放飞潍坊风筝,夏日晚间的场院里,唱皮影戏的艺人已经搭好台子。秋风起,捉几只蛐蛐,放在聊城的针刻葫芦里。冬三月,猫在房里打上几把叶子牌。牌面上印的都是水浒中的山东好汉。春节来了,他又成了舞狮子的主力。

终于有一天,他的生命走到尽头,悲戚的亲戚们请来曹县彩扎艺人,制作出他生前喜爱的《杨家将》《西厢记》里的故事人物,这一个个定格了戏曲瞬间的人物,要插在他的棺材上。逝去也不要冷寂,也要热热闹闹,用一出出戏剧为他送行。视死如生,这是我们的传统。

回头看他的一生,与始于双手,终于生活的民艺朝夕相伴。在这些民艺之中更深层次的是中国人传统的价值观和生活观。一把椅子椅背上雕刻着鹿和寿桃,馍馍磕子上还是寿桃图案。馍馍磕子所刻的鱼又和盘子上的纹饰相同。盘子上的牡丹和蓝印花布上的牡丹也无二致。各种吉祥图案隐含的是我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健康、长寿、多子、富裕。我们也看到年画中的故事,出现在鞋样中、针刻葫芦中、儿童玩具中、扎彩中。同样的忠臣孝子,同样的书生落难、小姐赠金,同样的坏人伏诛,同样的大团圆。这一个个故事建立起传统中国人的伦常观念。民艺中的这一切成了这个农耕时代山东人的乡愁,成为这个展览的主题——记住乡愁。

但这个乡愁还是当下人的乡愁吗,即使他还生活在农村?在国博展览主页上有潘鲁生教授的一篇长文,他写道,“换句话说,民艺的严峻现状缘于民间文化与民间生活传统形态背景的丧失。社会形态、社会组织结构的发展演变是历史发展的必然,对民艺的研究、保护、拯救和整理,更重要的是对历史的和现实的民间文化、民间生活的分析和研究,现代社会、现代生活的发展是否就以对传统文化的抛弃为代价呢?这很值得探讨和研究,因而记录传统文化状态下、传统生活状态下的民艺显得尤为重要。”他看到了民艺的现状,也提出保护研究民艺的重要性。

网上有不少人晒家长们的土味装修,沉重浮夸的红木家具,巨大炫目的欧式灯具,设色恶俗的红日喷薄、青山耸立、飞泉流瀑图案的山水画,挂在沙发背后据说有风水作用。这些缺乏美感的装饰,算得上土味吗?比本次展览中真正乡土民间的审美,格调不知低了多少。

这种现象的产生,首先是由于传统审美的断裂。中式家具是传统的,是美的,当失去对其美的理解时,只能对其中个别元素放大、夸张、庸俗化;将文人山水画和年画简单结合再叠加所谓的风水观念,成了不伦不类的样子。而在丧失传统审美的同时,对西方审美的理解依旧似是而非,也就有了家里奇怪的罗马柱和浮夸的灯饰。

因此,现在很有必要通过民艺唤起已经渐渐被遗忘的文化记忆和文化基因,找回我们曾拥有的,蕴含于民艺中虽然朴素但健康而有格调的审美,和这审美背后中国人的文化观念。在此基础上,吸收世界上一切有益的文化元素,创造这个时代具有中国气派的文化。所以我想这个展览的意义在记住乡愁之外,更在找回乡愁。(辛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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